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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爱
发布日期:2020-07-14    作者:何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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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尤其是为全家做的布鞋,又舒适又耐穿,她总会在我们的鞋底绣上美丽的花样。爸爸的是一棵茂盛的大树,弟弟的是一竿青青的翠竹,我的鞋里不是一朵幽静的兰花,就是大朵的牡丹,颜色鲜艳,十分美丽。母亲手巧远近闻名,总会有人上家里请妈妈教她们做布鞋。班里的同学总是羡慕我有一个心灵手巧的妈妈,每次穿新鞋的时候,小姐妹们总会围着我,让我把鞋脱下来给她们欣赏鞋里那朵美丽的兰花。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进入初中后,大家都开始穿运动鞋和带水钻的凉鞋,布鞋有点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而母亲每年依然为我准备几双自己做的布鞋,粉红色的、绿色的、黑色的。但再也没有同学关注我的鞋子,一双双布鞋带给我的不再是耀眼的骄傲,只有难堪和羞愧,穿着布鞋走在满是运动鞋和凉鞋的校园里,显得又傻又土。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还有个弟弟也要上学,我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向母亲要求买运动鞋或买一双漂亮的带着小水钻的凉鞋。回家后我总会动不动发脾气,可怜的母亲却根本不知道她亲爱的姑娘到底怎么了,只是觉得我青春期叛逆难管了。

后来亲戚家的姐姐淘汰了一双旧的凉鞋送我了,粉红色的,有一只好看的蝴蝶结,还带点小跟,穿上去感觉自己都变神气了。我如获至宝的天天穿着它,再也不愿意穿布鞋了,无论刮风下雨,脏了也要接着穿,直到鞋子的系带掉了,母亲直接帮我扔了。我回家就和妈妈大吵了一架,我埋怨母亲根本什么都不懂,“小姑娘们都穿好看的凉鞋,就我穿这么土的布鞋,同学们都笑话我。现在谁还穿这种鞋子啊,我不穿!”说完我就大哭着跑出去了。母亲很错愕,接着就无声地落了泪。

母亲好像一下子理解了小女孩别扭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周末就领我去买了新的运动鞋,还买了两双特别好看的粉色凉鞋,从此以后再也不给我做布鞋了。

如今,大街上又开始兴起穿布鞋的浪潮,我也赶潮流地买了几双,但穿起来都不太舒适,总是挤脚,一天下来脚板磨出个大泡。回家向母亲抱怨:“现在人做布鞋的手艺真差,真是比不上小时候你做的布鞋。”母亲说:“你的脚板前宽后窄,两只脚还大小不一样,买的布鞋当然不合脚了。每次给你做鞋,我都特意把两只鞋的针脚调整好,你当然觉得舒适。等明天我去买了布料和针线再给你做两双!”听完母亲的话,我一下子缄默了。

一周后,两双崭新的布鞋放在了我的床边,鞋里竟然绣了一朵百合花,而且鞋子的样式也不太一样了,看上去跟市面上卖的差不多,穿起来却又舒服又跟脚。母亲说,她去鞋店里溜达了几圈,看人家的样式是啥样的,然后照着做的,这样就不土了。看着母亲两鬓的灰白头发,还有微微发青的眼眶,我一下子就哽咽了,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穿着母亲做的新布鞋,感觉脚下穿着的不再是鞋子,而是母亲温暖深厚的切切之爱,一步一步载着我走向更丰盈的人生。(汉钢公司 何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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